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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——醴陵市陶瓷烟花职业技术学校“自强班”侧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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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——醴陵市陶瓷烟花职业技术学校“自强班”侧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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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高不足1.4米的吴保患有先天性碎骨症。碎骨症的医学名叫“成骨不全症”,也叫“脆骨症”,是一种极罕见的疾病。吴保从出生起就是这么一个“玻璃孩子”,动一动就可能骨折。

 

现在,吴保成为醴陵市橡胶制品厂有限责任公司的文职人员,公司的合同、标书、文件都出自他的手,这些都得益于他曾经所在的醴陵市陶瓷烟花职业技术学校“自强班”。

 

来了一群“另类”

这天下午阳光很好,记者在醴陵市橡胶制品厂有限责任公司见到了吴保。大概由于骨折次数太多,吴保走路有点瘸,却并不影响他笑着朝我们快步走来。

 

吴保的母亲早逝,父亲身体也不好,靠给人打零工维持生计。没钱治病,吴保就在骨折、自愈,再骨折、再自愈这样无尽的循环里长大。他从小孤僻,没有一个朋友。他总认为自己的人生渺无希望,直至进入“自强班”。

 

“两年里,没有出现一次意外,都多亏了利姐。”吴保口中的“利姐”叫林利,是学校2017级“自强班”397班班主任。

 

吴保进入397班后,利姐就给他配备了两名“保镖”。“他这个病极有可能跌一跤或同学撞一下就骨折了。”体育老师出身的利姐,有着母亲的细腻和温情。

 

吴保的两名“保镖”是班主任助理黄凯乐和班长付润溪,一个身高1.83米,一个身高1.76米。那两年,他俩每天跟吴保形影不离,成了学校不一样的风景,他俩也成了吴保的第一批朋友。

 

2017级“自强班”像吴保这样“另类”的孩子共有101个,都是建档立卡贫困家庭的孩子。当时,老师们听说来了这么一群孩子,都说:“拐了,来了一群‘另类’。”醴陵话“拐了”的意思是“不得了”。这对当时学校的老师而言,的确是一件“不得了”的事情。

生命的底色可以重新涂抹

“不去!他们十多岁了,可以出去打零工了,就算在家里也能帮着做点家务和农活。”

 

2017级“自强班”101个孩子都是学校通过乡镇干部、扶贫干部、初中老师“请”来的,有的还是苦口婆心一再劝说才勉强前来的。“为什么要自讨苦吃?”

 

“扶贫时得知当年应届初中毕业生中有百来个孩子存在辍学风险,我们真的不忍心看见这一情况出现。”校长徐峰道出了因由。

 

摸清楚底子后,徐峰立即找到教育、人社、扶贫、财政等部门负责人说明情况,最后向醴陵市政府汇报,希望举办“自强班”。没想到,这一工作出奇地顺利,市政府委托学校开办“自强班”,人社局给了相应辍学未就业帮扶政策,教育局将此项目纳入株洲市“雨露”扶助计划,扶贫办给予扶贫资助,财政预算也很快到位……孩子们入学后将享受“三免一包”政策,即免学费、免杂费、免生活费,包推荐工作。

 

不花钱有书读,毕业后还包找工作,家长们终于心动,同意把孩子送来。

 

教师、宿舍、教室、课程……一切就绪,他们来了。入校后,老师们发现,群体中有顽劣少年、心理偏激的学生、伤病孩子等“类型”。“教育是给学生提供一种可能,为了这种可能,教育人就应该努力。”面对他们,徐峰的态度很坚定。

 

101个孩子,分397、398两个班,林利、欧亮分别担任班主任。另外,学校多方考虑,给101个孩子选择了计算机应用这门主专业,并且提供了陶瓷、烟花、英语、机电等几个副专业。学校还给两个班各拨付了5000元班费,作为孩子们每月一次的远足活动经费。两年里,他们走遍了醴陵的山山水水。不仅如此,每个人还有一名帮扶老师,面对因病不适合校园集体学习的孩子,帮扶老师就会送教上门。“我们不能将孩子们成长中的美好‘弄丢’了,要让他们有美好的回忆,并且热爱生活。”徐峰对中等职业学校教育有自己的定位,他认为中职教育的本质首先是育人而不是育才。

 

易康路成了校广播站的“金话筒”,还是醴陵电视台的新闻人物,作文登上“中国学生资助”公众号;苏彩品学兼优,是学校“三好学生”、株洲市“新时代好少年”;付润溪放弃外出打工回校读书的事迹被中央电视台“朝闻天下”栏目报道;曾患有中度抑郁的小丁(化名)成了班上最阳光的女孩,仅2018年度就荣获醴陵市文明建设先进个人、中国湖南国际旅游节暨中国(醴陵)国际陶瓷产业博览会先进个人两项殊荣。

 

“原来,生命的底色可以重新涂抹。”小丁在作文中写道。

我会站在原地目送你们

2019年6月,101个孩子,除了少数几个因病无法就业,其余全部就业或升学。

 

“我会站在原地目送着你们,为你们祝福。”林利和欧亮合作给他们写了一封信,信的最后这样写道。

 

目送着孩子们迈向社会的背影,“看见他们走远,我们既安心也略微有些不安。”林利的这句话道出了为师者的欣慰和为人父母的牵挂。

 

“学校‘自强班’,至少解决了五个难题。第一是初中毕业生因贫辍学问题;第二是阳光心态问题;第三是一技之长问题;第四是包推荐工作,也就是解决了就业问题,从而阻断贫困代际传递,帮助他们彻底脱贫;第五是有一部分孩子留校在备战高考,待他们迈入大学校园,将走向另一条人生道路。”徐峰欣慰地说。

 

看似平常的几句话,实则是一批醴陵市陶瓷烟花职业技术学校人两三年的辛苦付出。“让能就业者都找到合适的工作岗位,让想深造者升入理想的高校,是我们的使命。”为了让孩子们“毕业即就业”,从2017年起他们就积极联络行业协会、合作企业,找到就业岗位80余个,遍布全国数个省市。吴保进入醴陵市橡胶制品厂有限责任公司当月恰逢他的生日,林利买了一盒蛋糕和一套衣服来公司给他过生日。“我知道你想尽快让老板看到你的能力,但切记不能急躁,没有谁工作一上手就能做到完美。工作中也要先‘做人’,再‘做事’。要注意做事的条理性,要细心,任何事情先以公司利益为重……”离开时,林利一再嘱咐。

 

“很舍不得,他们毕竟还小,很多事情都不懂,怕他们受挫折。”林利的话语中蕴涵着拳拳父母心,“担心他们把不准人生方向,我还想年底组织一次全体聚会。”

 

“我原来根本没想过能走上社会,还能有这么一份体面的工作,多亏有了学校。特别是利姐,她把我们这一群人当她的儿女一样。”对像吴保这样的孩子而言,林利存在的意义,不仅是老师,还是朋友、亲人,站在他们身边,带他们感受美好,领着他们看见诗和远方,并将他们送往远方。

 

送走他们后,林利又接下了2018级、2019级的担子。“我只希望,未来的你们都能成为自己想要的模样!”

 

原文刊载于《湖南教育》(2020年5月8日出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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